爸爸的情人 第四章

第四章（1） 我们一家刚回房，Robert就给我打电话，说在大堂等我，我想了想，决定还是下来见他。 “你也生我的气？”Robert问。 “为什么不？你那样对我爸说话，难道还希望我感谢你吗？” “其实我不是真劝他，我只是想试探一下他是一个什么人。”Robert目光炯炯地望着我，“现在看来，这老头很够义气。他这个忙我帮定了。” “你怎么帮？” “凡事都要从源头上找原因。你爸爸的困境，表面上看是因为他与汪继成的矛盾，实际上是孙晋礼与冷向洋之间斗得太厉害。这5亿资金，拿到的挺过寒冬，拿不到的轰然倒下，生意场上就是这么残酷。你别看房地产老板个个美女香车，好不风光，其实全是假的，真正的较量全在饭桌上。” “那你说该怎么办？难道我们能说服孙晋礼或者冷向洋一方放弃？”我突然发现自己有点依赖Robert。 “这事要是这么简单，我早就做房地产去了。”Robert皱了皱眉头，“可以做这方面的打算，但不能抱太大希望。其实这个事，还有一个关键人物。” “你是说文欣然？” “我知道你恨她，但这个时候，必须跟她坦诚相见，否则可能会错过一些机会。” “你想见她吗？她也在海南。” “哦，这么巧？这么说我桃花运不错嘛。晚上约她喝茶吧。” 欣然听说我约她喝茶，一时非常惊诧，但她很快反应过来，爽快地接受了我的邀请。为了让Robert参与我们的谈话而又不让欣然生疑，事先我们考察茶馆，预定了两个相邻的位置，一个给我和欣然，一个给Robert，我与他约定以手机短信联系。 “你知不知道我爸正处在一个非常危险的关头？”我不管三七二十一，一上来就劈头盖脸向欣然进攻。 “我知道。”欣然平静地答道。 “你为什么不劝劝他？” “我有那么大的本事吗？难道你不知道你爸爸的性格有多倔吗？” “但是现在他只听你的。” “小静，你太高估我了。” 欣然这种态度把我激恼了，“你不会为了30万年薪，把我爸也卖了吧？” Robert发来短信，“冷静！问问孙晋礼的情况。” 欣然却不让步，“我跟他之间只讲感情，没有交易。” “感情？”我冷笑一声，“你跟林浩祥是不是也因为感情而分手？” “你今天找我不是来吵架的吧？”欣然似乎在尽量克制自己的情绪。 “当然不是。我想知道孙老板现在是什么态度。” “他很难。如果上海的楼盘再卖不出去，年底他的资金根本就转不动了。” “一个百亿富翁，会惨到这个地步吗？” “真正的有钱人从不会说自己是百亿富翁。国家银根现在收这么紧，上哪再去找上亿的资金？”欣然苦笑一声。 “你真是为孙老板着想啊。”我嘲讽道。 “我是实话实说。” “好！我也实话实说，你爱不爱我爸？” “我从不否认这一点。” “我要你正面回答！” Robert再次发来短信，“不要用这种态度说话，重要的是解决问题。问她你爸的真实想法。” 我也觉得自己有点过火，忙换成一付笑脸，“对不起，欣然，你能告诉我，我爸到底是怎么想的吗？” “没关系。”欣然长叹一声，“小静，我能理解你的心情。说真的，关于他工作上的事，我知道的并不比你多。他跟孙总谈工作时，我从来不参加。不过有一件事我可以提醒你，多关心关心你爸爸的身体。” “我爸爸的身体？”我仔细揣摩欣然的话外音，一抬头，她早已走了。 Robert跑到我对面坐下，“没想到还有比你更牛的人，真是一物降一物啊。” “你少跟我废话！”我觉得自己快被欣然气炸了。 “这位欣然小姐果然非同寻常，比我想象的要聪明，难怪你爸会喜欢她。不过呢，她心里藏着很多秘密。” “什么秘密？” “关于你爸爸的秘密。她可能很爱他，也可能在利用他，如果有一天他失势，她也许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孙晋礼。” “为什么？” “你不觉得这个事从一开始就是孙晋礼在玩美人计吗？” “你是说孙故意让她接近我爸爸？那她说的那个旧情人故事你觉得可不可信？” “这种故事太俗了，俗得让人不敢轻易怀疑。”Robert沉思了两分钟，突然说道，“有一个人可以证明她有没有说谎。” “谁？” “你妈。” 第四章(2)  我从笔记本电脑里找出一张欣然的旧照片，故意问妈妈，“妈，您觉得这个女孩长得怎么样？” 妈妈像是吃了一惊，“她是谁？” “我的一个朋友。就是上次我推荐给爸爸面试助理的那个。” “你爸爸现在的助理是她吗？”妈妈紧张地问。 “不是。人家现在是一家房地产公司的市场总监，不愿意过来。” “哦。”妈妈似乎松了一口气。 “怎么，妈妈您见过她？” “没有。你又没带她我们家来过，我怎么会认识她？”妈妈心不在焉地说。 看来Robert的猜测是对的，欣然没有撒谎，爸爸当年的确有一个女朋友长得她。妈妈说她亏欠爸爸，莫非与此事有关？我缠着妈妈的脖子撒娇，“妈，我听说爸爸以前有一个非常漂亮的女朋友？是不是真的？” “你听谁说的？” “我听爸爸的一个朋友说的。” “是啊。”妈妈仿佛进入了遥远的回忆，“可惜她跟你爸没有缘分啊。” “要是她跟爸爸有缘，岂不是没有我了吗？”我笑道，“她现在在哪？” “早就不在了。她跟你爸分手一年后，就得了一场怪病，死了。” “为什么要分手？” 妈妈随后给出的答案与欣然的说法几乎完全一致，但她又补充了一句，“都怪我太自私，要是我能及时告诉他一声，也不至于如此的。” 原来妈妈跟爸爸和他的情人当年都是同事，当年爸爸热恋时，妈妈是既羡慕又嫉妒，但她始终克制着自己对爸爸的爱，尽力成全他们。爸爸的情人要举家迁往外地，妈妈第一个知道这个消息，但她因为私心，始终没有把这个消息告诉爸爸。爸爸的女朋友走的那天，爸爸正好和妈妈在外面出差，单位电话打过来时，是妈妈接的。妈妈犹豫再三，决定继续向爸爸隐瞒这个消息，等爸爸回去时，一切都晚了。一年后，爸爸获悉她生病去世的消息，大病一场。在妈妈的悉心照料下，这才恢复如初，爸爸终于原谅妈妈，与她结婚生子。 妈妈泪眼婆娑地讲完这个故事，连我都感动了。妈妈是自私了点，可这都是因为爱啊。如果没有妈妈的自私，怎么会有我呢？没想到我的身世后面，居然还有一个这样感天动地的故事。 爸爸走进来，见我们母女俩抱头痛哭，惊问发生了什么事，我灵机一动，说Robert欺负我，爸爸一听就急了，说要不要找那小子算账，我说没事，他就是骂了我两句。爸爸笑道，真是有其女必有其母，这么点小事哪至于哭成这样？又说银行有急事，他得提前回去，马上坐今晚的航班走。我和妈妈连声说早在海南呆腻了，要走就一块走。 事情发展的比我们想象得还快。第二天爸爸从银行下班回家时，脸色煞白，像是遭受了重大打击，我一问，才知道是董事会刚刚通过了向泓海地产发放5亿贷款的决定。除了爸爸反对之外，其他董事全部投了赞成票，这可是西山银行成立以来前所未有的事。毫无疑问，汪继成已经彻底架空了爸爸。 “我怎么向孙老板交待？”爸爸颓然地躺在沙发上，双眼紧闭。 “爸，您也不用太往心里去。孙晋礼那边您已经够对得起他了。这次只能怪他运气不好。”我担心爸爸的身体，连忙安慰她。 “我担心的不止是他。汪继成和冷向洋这么胡搞，西山银行下面必然会出大问题。一家从没做过地产的新企业，在宏观调控最严厉的时候，我们居然给他5个亿贷款，这不是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开玩笑吗？钱没了还可以再赚，西山银行这个牌子倒了，三五年之内恐怕没有机会了，你不知道现在的金融市场竞争有多激烈！” “爸，您不是常说‘车到山前必有路’吗？您也别太难过了。您这样帮孙总，他会领情吗？” “朋友二字，是危难时刻才说得出口的。他领不领情是一回事，我帮不帮他是另外一回事。” “他知道董事会今天的决定吗？” “我一开完会就给他打电话了。我约他明天面谈，你跟我一块去吧。” “我？爸爸怎么突然让我参与您的事了？” “如果我从董事长这个位置上退下来，你就是我的助理。” 第四章(3)  我终于见到大名鼎鼎的孙老板了。然而，我第一眼的感觉就是失望。我没想到身为百亿富翁的孙晋礼居然会这么瘦小，与他的盛名和财富相比，他的身材简直可以忽略不计。这就是那个当年拯救我爸爸于危难，以至于今天他宁愿舍弃万贯家产相报的人？ 孙老板见到我，眼前登时一亮。刹那间我便明白，只有这双眸子，才是惟一与他身份相称的器官，因为其中蕴含着太多我看得懂的智慧和沧桑，以及我看不懂的权谋与狡诈。 “张兄，这次实在是让你费心了。结果并不重要，你的这一片心意，我真是非常感动。”孙晋礼首先开口道。 “晋礼，你要这么说，我就真的无地自容了。关键时刻没能帮上忙，我实在是——”我能看出爸爸的愧意是发自内心的。 “什么都别说了。今天我特意备了一桌薄席，聊表谢意。今天第一次看见小侄女，感觉看到了你当年的英姿，将门出虎女，真是一点不假。一会儿小文也过来，她们年龄相当，可以多聊聊。” 欣然也过来？今天这顿饭可是有意思极了。呆会儿她见我爸和我在一起，会说什么话？第一次与爸爸和他的情人坐在一起聊天，我又会有什么反应？这真是一种神奇的体验，说起来还得感谢欣然，感谢她给了我一个很多人一辈子都不可能有的机会。想到这，我对她的恨又少了一分。 却听爸爸说道，“晋礼，下一步你怎么打算？” “实在不行，只好降价出售了。我倒不担心少挣钱，就怕买家追涨不追跌，按兵不动啊。北京还好一点，上海的房市基本上已经瘫痪了。”孙晋礼一筹莫展，似乎已山穷水尽。但我感觉他的愁是装给爸爸看的，我不相信一个百亿富翁居然连这点风险都抗不过。 “晋礼，你也不用发愁。”爸爸却一根筋，使劲地安慰孙晋礼，“我想好了，不行的话，我从西山银行退股算了，汪继成他们这样胡闹，西山的日子长不了。” “那哪成？西山可是你一手首创的，怎么能轻易把它扔了呢？” “可是下面的人已经不听我的了。我看他们可能都被冷向洋收买了，以为房市还会掉馅饼。他们却不知道，房市已经变天了。” “有这么严重吗？” “反正我不是很乐观。”爸爸正说着，欣然进来了，一看我也在，脸上极不自然。出于礼貌，还是跟我们打了一声招呼，我清楚地听到她管爸爸叫“张董”。 孙晋礼正欲给我和欣然做介绍，爸爸忙说我们是朋友，早就认识。孙晋礼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，稍纵即逝，很快他便热情地招呼我们吃菜。欣然坐在孙总和我之间，正好与爸爸面对面，两人目光正碰，随即又分开，两人此刻的感觉，已不似上次酒会时那么热烈。 “我的感觉是上海的房价将会长期处于一个胶着状态，即便价格没有大的下降，成交量也会急剧下滑。北京可能还好一点，但市场的活跃程度也会大打折扣。”爸爸继续刚才的话题，“孙老弟得尽快做决策。” 爸爸说完，先是看了孙总一眼，孙不说话，爸爸又看了看欣然，欣然忙低头吃菜，像是在沉思。孙晋礼想了想，终于对欣然说，“你觉得呢，小文？” “这种大事还是您做主吧。我没什么可说的。”欣然面无表情地说。 “小静呢，你怎么看？你不是你爸爸的新助理吗？听说你在销售上很有一套，你怎么看目前的消费者心理？”孙总又转向我。 “我只做广告销售，房地产我可是一窍不通。我今天可是来学习的。”我谦虚道。 “呵呵……”孙晋礼突然愁眉大展，笑了起来，“张兄今天来找我，肯定是心里早有良策，不妨说来听听，以解我燃眉之急。” “良策谈不上，想法倒是有一个。如果实在不行，不如等我从银行退股之后，以个人帮你消化一百套房子。当然，我不会全款买房，顶多首付30%，剩下找其他银行贷款按揭，你以为如何？” “妙！妙！真是太妙了！张兄你真是个天才。这等大恩，我孙某如何报答？”孙晋礼激动是真，感动是假，我忍不住踢了踢爸爸的腿，爸爸却毫无反应。 “我不同意张董的意见。”欣然突然插话道，“我不觉得现在的房地产市场有那么惨。消费者的观望期可能没那么长，最多到明年年初，一切就会好起来。孙总，您其实可以再等等看。” “是吗？”孙晋礼肯定没有想到，一个小小的市场总监居然敢驳斥金融界的老大，“接着说。” “中国房地产市场的消费结构，其实与中国的财富结构非常相似。20%的人占据着80%的国民财富，这就意味着高端客户根本就不缺购买力，他们现在犹豫的，不是出不出手，而是何时再出手最佳。我觉得春节可能会是一个拐点，只要有人率先打破观望，其他的人肯定会蜂涌而上，价格说不定还会迎来一个小高峰。如果过了春节市场还不见起色，张董再出手相援也不迟。”欣然这一席话，立刻把我给镇住了。什么时候，她也成为房产专家了？ “有道理。后生可畏！孙总帐下真是人才济济啊。”爸爸也像是被说服了，立刻给欣然竖起大拇指。 孙晋礼赞许地看了欣然一眼，“小文说的有理。我们再考虑考虑。” 回家路上，我怒斥欣然班门弄斧，不知天高地厚，谁知爸爸却不以为然地说，“欣然这是在施缓兵之计，其实她是反对我这样做啊。孙总可能是一时兴奋，没听出来，不过，他很快就会转过弯来。” “您为什么要这么帮他？”我重新冒出那个旧问题，“我觉得孙晋礼根本就是一个混蛋！” “你别管了。我心里有数。”爸爸说完，闭上眼睛，像是睡着了。 第四章(4) 爸爸很快退股，同时辞去西山银行的董事长职位，在家赋闲。我突然意识到，我生命中一个强大的精神支柱轰然倒塌了。虽然我工作后从没管爸爸要过一分钱，也从不打着他的旗号去外面骗过一分钱，可是潜意识里他却一直是我内心安全感的源泉。没有一个银行家爸爸的心理光环做支撑，我还能像以前那样以甲方的姿态做销售吗？ 将近半个月时间，爸爸一直非常消沉，成天无所事事，一言不发，我和妈妈都不知道该怎么劝他。到第十六天，他突然醒过神来，悄悄跑到琉璃厂，购置全套文房四宝，重新恢复他停顿多年的练字习惯。见他这么快就从银行董事长变成书法爱好者，我真是打心眼里佩服他。 孙晋礼的反应果然很快，没过一星期，他就要爸爸出手帮他。爸爸也不食言，当即首付3000万，以8折的价格吃下了总价1个亿的100套高档公寓。做完这事，爸爸不仅没有压力，反而感觉浑身轻松。也许对他这种人而言，世界上最难受的事，是欠别人的人情债。 这天早上，爸爸晨练回来，见我坐在沙发上睡眼惺忪地看电视，奇怪地问我，“怎么还不去上班？” “您不是不让我去Robert公司上班吗？” “Robert？”爸爸自言自语道，“你最近见过他吗？” “没有。我谁也不想见。” “你问他下午有没有空，我想约他喝茶。” “是吗？”我有点不敢相信，爸爸竟然主动约Robert喝茶？ Robert 如约而至，对爸爸恭敬依旧，“张董有何吩咐？” “别叫我张董，我现在是一介百姓，不是什么董事长了。我听说你跟冷向洋吃过饭？” “是。” “关于你们公司融资的事？” “什么事都瞒不过张先生。”Robert笑道，“不过我们没有谈成。” “你们当然谈不成。”爸爸微微一笑，“别说他正在大张旗鼓进军地产，就是没这回事，你想从他手中抠出一分钱，也是难于上青天。” “我在业界打听过他的为人，确实是这么回事。那天谈到最后，他还开玩笑叫我过去做泓海地产的副总裁。” “有这种事？”我忍不住问道，“你这摊子生物制药怎么办？” “那倒不是问题，我正想找一个职业经理人给我当总裁呢，经营企业太累了。” “你觉得我怎么样？”我开玩笑道。 “好啊！你要过来，我明天就让贤。”Robert一本正经道。 “听说你们的现金流吃紧。”爸爸突然问。 “要没问题也不会找西山银行了。” 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 “实在不行，就裁员吧。”Robert一付无所谓的样子。 “要维持正常运转，至少需要多少投资？” “1500万。” Robert走后，爸爸给我倒满水，表情凝重地对我说，“小静，有些事我本来我不想告诉你，怕你受伤害。这几天我想明白了，欺骗就是最大的伤害。我相信你不缺乏承受力。” “我知道，爸爸。”我已预感到他要说什么。 “你应该知道我跟欣然的事了吧？”爸爸突然站起来，“我知道这种事让你很难过，但是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，我们就必须正视现实，而不是一味地选择逃避。” “干吗跟我说这些，爸？” “因为我跟她已经结束了。”爸爸伤感地说，看得出他依然爱她。 “什么时候？” “前两天吧。” “为什么？”我突然觉得爸爸不应该这么做，既然他们彼此这么想爱，为什么要分手呢？Robert说的对，婚外情好比天花，成功男人早晚要出一次。我为什么对爸爸要如此苛刻求全呢？ “因为我欠她的已经还清了。从今天起，她就是上行地产的副总裁了。” “这是您跟孙晋礼谈好的条件？所以你必须买他100套房子？” 爸爸点点头，不说话。 “我知道了。欣然是您心中未实现的一个梦。”我刚刚还在为爸爸与欣然的分手伤感，此刻心中早已无限悲凉。 “你怎么知道？” “我妈说的。还有欣然。” “你妈和欣然都跟你说过这些？她们还说过什么？”爸爸紧张地问。 “就这些。您这个梦圆得好贵啊。”我感叹道，“怕只怕是别人给您‘画梦充饥’啊。” “你说什么？” “Robert说欣然根本就是孙晋礼的一个美人计。” “他真是这么说的？”爸爸像是被电击了一下，但他很快反应过来，“你尽快帮我做一件事。你问一下Robert，如果我想让你做他们公司的董事长，开价多少钱？前提条件就一个，他可以保留股份，但必须马上离开这家公司。限他三日之内答复我。” “什么？”我大吃一惊，爸爸是不是得了董事长“疯魔症”？自己刚刚从董事长的位置下来，马上就把女儿推上这个位置？为什么必须让Robert 离开呢？他就那么恨Robert吗？ 第四章(5) 果然不出所料，欣然的手机和办公室电话永远没人接，第二天再打，手机已停了。我心里暗暗发誓，一定亲手干掉欣然。爸爸付出1亿元代价换来的副总裁位置，岂是你这个翻脸不认人的贱女人坐的？ 第三天上午，Robert正式答复我，3000万出让他个人30%的股份，届时我将以第一大股东的身份出任董事长。我把消息反馈给爸爸，爸爸表示马上签协议。我问爸爸是不是气糊涂了，爸爸笑笑不说话。 不用说公司第一次董事会自然开得晕头转向，幸亏有Robert处处帮我说话，我勉强过关，散会时早已全身湿透。我不明白爸爸为什么要找这样一个差事给我做，难道真的担心我失业吗？这付失业保险的代价是不是大了点？ “新总裁是你自己找，还是我帮你找？”会议室就剩我们两人，Robert把腿架在会议桌上，一脸解套地表情。 “我是董事长，不管这些具体经营业务。”我愤愤不平地说。 “从明天开始，我就只是独立董事了。以后我每个月参加一次董事会，别的事我一概不管。公司做砸了，亏的最多可不是我。” “那我不管。反正你一天找不到新总裁，你就不能走。” “别忘了是你爸要撵我走的。” “我至今不明白，他为什么要这样做。” “因为他不想让你跟我在一起啊。”Robert把腿从桌上拿下来，“对不起，我要走了。张董，辛苦你了，祝你好运！” “你要去哪？” “回家。怎么，我连家也不能回吗？还是你也跟我一块去？” “你以为我不敢吗？” 我上了Robert的车，本以为他会找地儿吃饭，谁知他却把我带到一个郊外的度假村。进了大门，我看见里面帅哥靓女川流不息，在忙着吃自助餐。 “这是什么地方？”我问。 “一家媒体搞的一个房地产方面的酒会。” “这跟你有什么关系？” “一会儿你就知道了。” 两位颇具绅士风范的男士向Robert走来，“Robert，你还是这么有艳福？” “介绍一下。我公司的新任董事长，张小静小姐，西山银行前董事长的千金。”Robert又指了指两位男士，“这位是泓海地产董事长、西山银行独立董事冷向洋先生，边上这位是他的外甥、泓海地产的总裁杨世嘉先生，英文名Andy。” “幸会。早就听说张董的千金艳冠群芳，没想到见了真人，还是吓了一跳。”这位就是跟汪继成联手把我爸搞下台的冷向洋？我飞快打量他，五十上下，身材臃肿，但着装非常得体，头发也梳理非常整齐，加上细细的眼睛，一看就是个受过良好家教但又明察秋毫的人。他礼貌地冲我点头，我虽然心里憎恨，只好报以微笑。 “难怪王兄迟迟不肯加入我们的团队，原来是上面有一位这么漂亮性感的董事长罩着。”杨世嘉三十左右，白白净净，满脸书卷气，眼睛里一泓清泉，一看就是刚出道的生手。他右手拍着Robert的肩膀，眼睛却从未离开我一秒。 “久闻二位大名。还请多多关照。”我落落大方地跟他们握手。像他们这种男人，我见得多了。我没想到会在这见到冷向洋，更不能理解Robert为什么跟他们搅在一起。 “对了，最后再自我介绍一下，”Robert手摁胸脯，“Robert王，泓海地产副总裁。” “相当于首席运营官。COO。”杨世嘉补充道。 “你什么时候跑到泓海地产了？”我惊问道。 “从我被你爸免掉总裁位置的那一刻起。走，先取点儿吃的东西，一会儿再聊。”Robert不由分说，把我拉走了。 我和Robert取完食物坐下，没吃两口，就不停有男士来跟我换名片。一看上面写着董事长的头衔，他们眼里满是惊诧和敬仰的目光。原来董事长这个职位有这么大的威力，要知道这样，我早就不做Sales了！哈哈，当董事长的感觉真是好极了。 Robert似乎看出我在得意，“怎么样，终于知道汪继成为什么要干掉你爸了吧？” “难道总裁这个位置还不满足吗？这可是实权啊。” “哪个皇帝希望上面还有个太上皇？最好的办法是太上皇兼皇上。” “人心不足蛇吞象啊。不过，我感觉我爸爸现在心态挺好的，每天跑跑步，养养花，练练书法，比做董事长时轻松健康多了。” “你真以为你爸就此罢休？” 我还想问Robert为什么要去爸爸仇家的公司就职，杨世嘉不识时务地凑上来，问我对歌剧感不感兴趣，说他手头正好有两张明天晚上的演出票。我笑道，“杨总，你可真让我为难。我要说不感兴趣吧，怕你扫兴；我要说感兴趣吧，又怕你半夜临时找人去买高价票。这么大冷天的，何苦呢？是不是，Robert？” “是、是、是。噢，不、不、不。叫我Andy。我是真有票，而且不止两张。” “那好啊。正好我一块去。”Robert笑道。 “如果有四张，我跟着一块去怎么样，Andy？”我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成熟清柔的女声。 我转身一看，居然是盛妆淡抹的欣然。 上一回 返回目录 下一回